读经札记 · 22

诗篇 22:从私人受苦到公共见证

从“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出发,读《诗篇》第二十二篇如何从个人哀歌走向公开赞美,并把一次被垂听的经历扩展成共同体与后世的见证。

《诗篇》第二十二篇一开头,就是整本诗篇里最著名的哀歌之一:

“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如果只看这一句,很容易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被离弃”的感觉上。但连续读完整篇以后,会发现这其实不是它真正的主线。

这篇诗最重要的地方,是它有一个非常清楚的方向变化:

从被弃感到呼求,从呼求到被垂听,再从个人得救走向公开赞美,最后扩展到万民与后世。


这一次,不只是“大卫又在受苦”#

前面几篇已经反复出现类似的语言。

大卫传统中的诗人经常被敌人追赶,被围困,被羞辱,也不断向神呼求。所以再读到“为什么离弃我”,如果只停在“信仰有没有动摇”上,反而很容易重复前面已经读过的东西。

《诗篇》二十二篇真正特别的,是它把受苦写得非常具体,也非常公开。

诗人说,凡看见他的人都嗤笑他,撇嘴摇头,还用他的信仰来讥讽他:

“他把自己交托耶和华,耶和华可以救他吧。”

这里的伤害已经不只是“我失败了”。

它还包含一种更深的羞辱:

你不是说你信神吗?那你的神在哪里?

Tomz 读到这里时说:

信仰被羞辱可能是一件比人格被羞辱更深的事情。看人。

“看人”很重要。

如果信仰只是身份的一部分,那么这样的嘲讽可能只是另一种攻击。但如果信仰处在一个人理解自己、理解世界、理解苦难的核心位置,那么被羞辱的就不只是自尊,而是生命最深处的秩序。

不过这篇诗没有停在这里。


受苦被写到最低处#

接下来的文字越来越强烈。

诗人形容自己像水被倒出来,骨头仿佛脱节,心像蜡一样熔化,身体失去力量;敌人像公牛、狮子和犬类一样围住他。

这些首先是诗歌语言。

我们没有必要把每一句都变成医学报告,也不需要假定每一个比喻都在精确描述某次历史事件。它们共同表达的是同一个状态:

人已经被逼到几乎没有力量、没有尊严,也看不见出口。

古代犹太传统首先把这篇理解为受苦者在极端困境中的哀歌。现代圣经研究也通常先从这个完整的诗篇结构出发,而不是只抽取其中几节。

基督教传统则会特别注意它和耶稣受难的关系。福音书记载耶稣在十字架上引用了开头这句“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而受难叙事中的一些细节也和这篇诗形成明显呼应。因此,基督教很早就把《诗篇》二十二篇读成重要的受难诗、弥赛亚诗。

但如果只剩下“这是在预言十字架”,也会漏掉原诗最重要的结构。

因为这篇诗并没有停在受难。


转折发生了,但诗人没有解释过程#

大约到了二十一、二十二节附近,整篇突然改变语气。

前面还在说:

“求你不要远离我。”

后面却开始说:

“我要将你的名传与我的弟兄,在会中我要赞美你。”

很特别的一点是,诗人没有详细交代神到底怎样救了他。

我们没有看到一段完整的“事情经过”。

但结果已经发生在语言里了。

他从“求你听见我”,变成了“我要赞美你”。

从结构上说,这就是整篇最关键的转折。

因此,《诗篇》二十二篇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解释苦难为什么发生,而是表现一个人在极深的苦难中持续呼求以后,怎样重新进入赞美。


从“我的痛苦”走向“我要在会中讲述”#

而这次阅读里,我们最在意的是转折之后发生的第二件事。

诗人没有只说:

“我终于得救了。”

他开始说:

“我要在会中赞美你。”

也就是说,这段经历不再只是他的私人经验。

它开始进入共同体。

Tomz 说:

公共见证这个很有意义。

这句话抓住了《诗篇》二十二篇后半一个很重要的方向。

个人的苦难原本是极其私人的。别人无法完全进入,也未必真正理解。但当诗人经历了被垂听以后,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只留在自己心里。

他选择讲述。

而且这个讲述不是展示“我多坚强”,也不是把过去修饰成一条毫无裂缝的成功故事。

开头那句“为什么离弃我”仍然留在诗里。

那些羞辱、恐惧、身体衰弱和绝望也没有被删掉。

正因为这些都被保留下来,后面的赞美才不是宣传稿。

见证不是证明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而是诚实地讲述:我曾经怎样呼求,又怎样被垂听。


公共见证会把一个人的经历交给别人#

再往后,这个范围还继续扩大。

先是“弟兄”和“会众”。

然后是“地的四极”和“列国的万族”。

最后甚至说到后来的世代,要把神所做的事告诉还没有出生的人。

这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扩张:

个人受苦 → 个人被垂听 → 会众中的赞美 → 万民与后世的见证。

所以,“公共见证”真正有意义的地方,并不是让更多人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而是一个人的经历开始不再只属于自己。

它被交给共同体。

别人可能在这个故事里找到信心,也可能因此知道:最深的哀歌并不一定拥有最后一句话。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苦难最后都会被解释清楚。

《诗篇》二十二篇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一开始会被离弃”。

它只是让我们看到:

苦难可以真实,呼求也可以真实;而在被垂听以后,这段经历还有可能成为别人信仰的一部分。


从私人伤口到公共见证#

前几篇一直在谈力量与得胜。

《诗篇》二十篇是战前信靠,《诗篇》二十一篇是战后得胜。到了二十二篇,视角突然掉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

这里没有胜利者的冠冕。

只有一个人在最深处呼喊。

可整篇最后却走到了比个人得救更远的地方。

所以今天我们留下来的,不只是:

“苦难终究会过去。”

这种说法太轻,也不是这篇诗真正保证的东西。

更准确的是:

真实的苦难如果最终被神接住,就有可能从私人伤口变成公共见证。

它没有抹掉前面的痛苦。

恰恰因为没有抹掉,后面的见证才有重量。


本周祷文#

亲爱的天父:我们感谢祢赐给我们生命,也让我们在虚空中寻见祢的真理。我们承认,许多时候我们曾在财富、成功、享乐中追寻意义,却发现心灵依然空虚。主啊,唯有祢是生命的源头,唯有在祢里面,我们才能找到人生方向和永恒的盼望。求祢吸引我们更亲近祢,让我们渴慕祢的话语,在祷告中聆听祢的声音。愿我们不再依靠自己,而是专心仰赖祢,把一切交托在祢手中。奉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