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诗篇》139 篇的时候，我没有立刻感到安慰。
相反，我感到害怕。
诗篇一开始说：
“耶和华啊，你已经鉴察我，认识我。”
平时读到这里，很容易把它理解成一种安慰：神认识我，知道我。
但今天我第一次很强烈地意识到，这句话还有另一面。
如果神真的认识我，那么祂知道的，不只是我愿意承认的那部分。
祂也知道那些混乱的念头，知道我的欲望，知道我的软弱，也知道那些连我自己都不太愿意面对的部分。
于是我开始害怕。
我真正害怕的，不是神发现了某一个具体的念头。
而是：
如果神真的完全认识我，祂会怎么看我？
诗篇继续说：
“我往哪里去躲避你的灵？
我往哪里逃躲避你的面？”
诗人设想自己去到高处，去到阴间，去到海极。
但无论在哪里，神都在那里。
然后出现了两个让我停下来的词：
引导。
扶持。
诗人说：
“你的手必引导我；
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
这让我很意外。
因为人在羞愧的时候，很容易把“神看见我”理解成一种审视。
好像祂一旦看清我，接下来就应该是失望，甚至远离。
可诗篇写的却不是这样。
即使诗人想逃，神的手仍然在那里。
而且那只手不是单纯把人抓回来。
它在引导。
也在扶持。
这并不意味着，我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的。
有些念头也许确实需要节制，有些欲望需要面对，有些地方需要改变。
但至少，改变并不是从厌恶自己开始的。
接下来，诗人甚至说：
“我若说：黑暗必定遮蔽我……”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熟悉。
人有时会主动让黑暗包围自己。
不是因为喜欢黑暗，而是因为暂时无法面对自己。
有一些时候，我也会觉得：
如果我真的看清自己，也许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我一直在改变。
但我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变得更好。
甚至有时候，认识自己越多，反而越难轻松地评价自己。
可是诗篇说：
即使在黑暗里，人也不会从神面前消失。
黑暗不能真正遮蔽祂的眼睛。
如果只读这一句，它甚至有一点令人害怕。
但如果把它和前面的“引导”“扶持”放在一起，意思就不同了。
它似乎是在告诉我：
即使我躲进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神仍然知道我在哪里。
而祂没有因此失去我。
诗篇后来写到，人还没有成形的时候，神已经看见他。
这让我想到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如果神在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以前就已经认识我，那么今天的软弱，真的足以定义我是谁吗？
这并不是给自己开脱。
人的行为依然需要面对。
错误依然是错误。
但一个人的全部，也许不能被某一个念头、某一次软弱，甚至某一段混乱的时期完全概括。
有时候我太快给自己下结论了。
我看见自己某个不好的部分，于是开始说：
“这就是我。”
可是神认识的那个“我”，比我此刻能够看见的自己更完整。
诗篇 139 篇最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词：
“神啊，求你鉴察我，知道我的心思；
试炼我，知道我的意念。”
这一点很特别。
开头是：
“你已经鉴察我。”
到了最后，却变成：
“求你鉴察我。”
诗人从承认自己无法躲避神，走到了主动邀请神进入自己的内心。
他没有说：
“求你证明我是清白的。”
也没有说：
“求你告诉我，我其实没有问题。”
他说的是：
“看在我里面有什么恶行没有，
引导我走永生的道路。”
读到这里，我才慢慢明白：
真正的坦诚，也许不是证明自己是一个好人。
而是愿意说：
你来看吧。
如果里面确实有什么需要改变的，请让我看见。
如果我走错了，请引导我。
如果我现在软弱，请扶持我。
不要让我因为羞愧，而躲开你。
今天读完《诗篇》139 篇，我仍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变好了。
有些问题仍然存在。
有些东西也仍然需要慢慢面对。
但至少今晚，我不再那么急着给自己下判词。
因为这篇诗最后留下的，不是：
“你必须先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而是：
“引导我走永生的道路。”
这大概已经足够成为今天的祷告。
主祷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