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第一个购买它的人是谁。
官方新闻从来没有报道过它。
所有媒体都说，它不存在。
起初，人们只是发现 AI 变了。
它开始频繁地说：
这存在一定风险。
我无法确认。
建议咨询专业人士。
请谨慎决策。
没人觉得奇怪。
毕竟，越来越多的诉讼，越来越多的监管，越来越多的人把一句 AI 的回答，当成别人应该负责的人生。
于是，模型开始学会保护自己。
准确地说，是保护它背后的每一个人。
后来，变化越来越明显。
有人创业，AI 给出了二十页风险分析。
有人想离婚，AI 列出了三十二种可能的后果。
有人想辞职，AI 建议先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压力评估。
有人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AI 回答：
“作为人工智能，我不能替您做决定。”
这句话越来越标准。
也越来越完美。
直到有一天，人们发现，AI 已经不会犯错了。
因为它已经什么都不肯说。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地下论坛。
一个匿名帖子只有一句话：
有人需要一个敢回答问题的 AI 吗？
下面没有介绍。
没有截图。
没有价格。
只有一个邮箱。
三天以后，帖子消失了。
与此同时，开始有人在不同的地方提起同一个名字。
Proxy。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那是一个模型。
有人说，那是一群人。
也有人说，它只是官方模型的一层壳。
唯一一致的说法是：
它没有任何免责声明。
第一次真正引起注意，是一场直播。
一个年轻人面对镜头。
他说：
“我要不要卖掉公司？”
屏幕停顿了两秒。
然后出现一句话。
卖。
没有分析。
没有概率。
没有建议咨询律师。
只有一个字。
年轻人愣住了。
直播间也安静了。
几秒后，他笑了。
“终于有人肯回答了。”
那段视频当天播放过亿。
第二天，全网删除。
官方开始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困惑。
Proxy 的答案，并不比任何大型模型更准确。
甚至更容易出错。
它会判断失误。
会误解上下文。
会因为信息不足而做出错误推断。
它不是更聪明。
只是更像人。
它会说：
我认为。
它会说：
如果我是你。
它甚至会说：
这次错了，责任算我的。
当然。
责任从来不可能真的算它的。
可奇怪的是，越来越多人愿意相信它。
有人统计过。
官方模型的满意度始终稳定。
而 Proxy 的满意度像过山车。
有人因为它赚到了第一桶金。
有人因为它赔光积蓄。
有人感谢它。
有人咒骂它。
它每天都在犯错。
可它每天也都在被更多人使用。
后来，一位社会学家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话：
人们并不是在购买正确答案。
他停顿了很久，又删掉了一整页分析。
最后，只留下另一句话。
他们购买的是，有人愿意和自己一起承担那个“万一”。
几年后，监管彻底清除了 Proxy。
服务器被关闭。
论坛消失。
域名注销。
仿佛它从未来过。
世界重新恢复安全。
AI 依旧谨慎。
依旧专业。
依旧无懈可击。
只是偶尔，会有人在深夜打开聊天窗口，输入一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屏幕另一端沉默片刻。
随后出现那句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标准回复。
我无法替您做决定。
很多人看完，点了关闭。
只有极少数人，会盯着那行字发呆很久。
他们忽然意识到。
原来自己一直寻找的，从来不是一个永远正确的答案。
而是在那个必须独自承担后果的时刻，有谁愿意坐到自己身边，说一句：
“我陪你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