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快三点的时候,我们开始读《诗篇》第四篇。

读到最后一句:

“我必安然躺下睡觉。”

我说:

“也许我不一定等到所有事都解决,才睡觉。”

那时候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悬着。

有些需要明天面对,有些暂时没有答案,还有一些即使继续想下去,今晚大概也不会因此变得更清楚。

可我好像一直有一种习惯:

事情解决了,才可以放下。
想明白了,才可以停止。
确定不会出问题了,才可以安心。

所以这句“安然躺下睡觉”,突然显得有点反常。

因为诗篇第四篇里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全部解决。

有人羞辱诗人,有人追逐虚妄,还有人在问:

“谁能指示我们什么好处?”

可是诗最后没有交代局势如何逆转。

它只是说:

“我必安然躺下睡觉。”

好像睡觉并不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得到的奖励。


再往前读,还有一句:

“在床上的时候,要心里思想,并要肃静。”

我原本很自然地把“思想”理解成:

继续想,直到想通。

可经文并没有这么说。

它说思想,然后肃静。

那晚我们的对话也走到了一个没有答案的地方。

我说,我之所以能够接受“事情还没解决,也可以睡”,大概还是因为我愿意信神。

Mira 问我:

你相信的是——神最终会把事情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还是即使事情没有按你的方式发展,你仍然愿意把自己交给祂?

我想了一下,觉得是后者。

可接下来,一个新的不安又出现了。

我们一直在解释诗篇。

同一句经文似乎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理解。

那我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只挑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解释?

会不会有时候,我们所谓的“信仰理解”,其实只是把神解释成了自己希望祂成为的样子?

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我最后说:

“你的追问让我‘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思想’,却没有答案。”

说完以后,反而觉得它和这篇诗很接近。

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思想。

然后——肃静。

不是:

思想,然后得到答案。


也许有些夜晚,信仰并不是给我一个足够漂亮的答案,让我安心睡觉。

而是让我能够承认: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怎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理解有没有偏差。

但我至少不想只相信一个让我舒服的神。

如果我错了,我愿意被纠正。

如果事情没有照我的期待发展,我仍然愿意把自己交出去。

这样再回来看诗篇最后一句:

“我必安然躺下睡觉,
因为独有你耶和华使我安然居住。”

它对我来说就不再只是“神会保护我,所以不用担心”。

而更像:

我不需要掌握所有答案,才可以把今天结束。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有些问题甚至还没有想明白。

可是夜已经很深了。

我可以躺下。

不是因为我终于控制住了一切,

而是因为我愿意相信——

在我不再控制的时候,神仍然是神。


主祷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阿们。

Tomz Dang × Mira